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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化冲击,民间艺人能否留住手艺

  • 2009-03-12 11:05:35
  • 来源:经济观察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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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张晶)一张不到十平米的红毯上,坐着一男两女三位藏人,有条不紊地做着手里的活计。唯一懂汉 语的女子一边耐心回答着人们各种好奇的提问,一边刨着野茶花树干。据她介绍,这种已经有1300多年历史的藏族造纸手艺,藏语叫“日加”,主要原料来自一 种有毒性的野草,也因此防腐、防蛀、不易腐烂。但是随着工业纸张的普及,如今藏纸的制作技术几近失传,展览上薄薄一张“藏纸”已经卖到了100元。

不远处,一位头戴傣家帽的云南男子,手拿一支“针”笔,在树叶上一笔一划地刻着贝叶经。完整的贝叶经制作过程还要包括之前的砍贝叶、分割、煮贝叶、 晾干、削剪、制匣、弹线,以及之后的上色、刷金粉等近10个步骤。这位来自云南省西双版纳州景洪市勐罕镇傣族园的波空轮,是傣族贝叶经的继承人。虽然入选 “第二批非物质文化遗产”,但贝叶经对很多人来说依然是陌生的。它相当于汉族的甲骨文、简牍,内容除小乘佛教经典外,还有许多传、故事、诗歌和历史记载 等。制作贝叶经不仅要掌握技艺,更要精通佛经和傣文,这位12岁即进寺庙做了僧人的传承人波空轮,今年已经61岁,而如今在版纳傣族之中,像他这样的人, 可以说少之又少。在古老年代中,这些贝叶经手稿被包裹在特殊的布装护经版中,打上刺绣丝带,保存在橱柜之中;在现代生活中,贝叶经被当作珍奇异品销售给收 藏家和观光客们。佛寺之中,早已使用的是纸质经文。

“我盯着他们看了很久,感觉真是气度从容”,清华美院教授杭间向记者描述,“过去梁思成自诩为‘大匠’,鲁班算得上是位‘大匠’,而现在拥有这样气度的匠人已经不多了,这次多少还能看到些影子”。

2月9日至23日,“非物质文化遗产传统技艺大展”在北京农展馆举行。开展时间显然是经过精心安排的,赶上了元宵节也赶上了寒假。陕西安塞 剪纸、山东高密扑灰年画、西藏自治区藏族唐卡 (勉唐画派)、浙江湖笔制作技艺、上海鲁庵印泥制作技艺、江苏雕版印刷技艺……各种技艺在农展馆的一号大厅同时亮相。与此同时,1月10日起中国美术馆举 行的“中国工艺美术大展”也刚刚落下帷幕。每逢这个最具特色的传统节日——春节期间,这些“传家宝”才会从狭仄的生存空间中被特意拿了出来,向人们讲述这 些工匠们“守之述之”的故事。

两个大展共同展现的都是“传统手工艺”。在清华美院教授杭间看来,展览中的一流作品只是零星散落其间,但观众似乎更为一些匠人固执的精神 底气所感动。有些人一直站在某件展品前凝望,耐下性子完整观看纪录片的也不在少数。正如日本民间艺术家、手工艺人访谈录《留住手艺》作者盐野米松所说 的,“当没有了手工业以后,我们才发现,原来那些经过人与人之间的磨合与沟通之后制作出来的物品,使用起来是那么适合自己的身体,这体温让使用它的人感觉 到温暖。”

在中国美术馆为展览特别制作的纪录片中,清华大学美术学院教授杭间曾特意提到,“现在的年轻人都是80后、90后,应该让他们看看还有多 少好东西”。但事实显然和他的期待有些落差。除去戴着花镜、拿着小本子认真做笔记的花甲老人们,更多的是被家长们带来做美学启蒙教育的孩子们。对于他所定 义的“年轻人”,这扇门似乎还是显得过于厚重。

于是又回到那个老问题——在中国这样一个急于奔向未来的国家,过去究竟价值几何?伴随“非物质文化遗产传统技艺大展”同步展开的,是一个 “非物质文化遗产生产性方式保护论坛”,以前叫活态保护,现在叫生产性保护,其实说的都是一个道理,让作品和这个时代气象相对应。不论是研究手工艺的专家 学者,还是从非遗保护地来的从业者,都在反复提到一个现象:这些年,东南沿海地区的黄羊木雕、广州牙雕,借由贸易往来,已经进入国际手工艺品的循环体系当 中。另一个佐证是昆剧。在1990年代以后,首批被评为非物质文化遗产的昆剧只剩零星演出,通常演员比观众还多,如今国内差不多每周都有昆曲在剧院上演, 因为白先勇的欧洲行,西方人也开始在英文字幕里欣赏这 “东洋景”。

当然,更多的手艺,终究只能在追述和传说中辉煌。这也是为什么在提到手工艺时,很多人往往选取“消逝”、“黄昏”这样的字眼。历朝先贤的 笔记著述 《考工记》、《齐民要术》、《天工开物》之中,细述了不同器物的规范与名堂。这也完全与当时的生活形态相关。在古代农耕社会,人们所有的生活用品都来自于 手艺,人人都是手艺人。《扬州画舫录》中曾记载:“扬州以园林胜,苏州以市肆胜”,这繁荣的市肆自然是离不开品类齐全的手工艺的。

于是消逝的发生也是自然而然的。中国艺术研究院非物质文化遗产研究保护中心副主任田青说,过去的林业工人有伐木号子、上肩号子、上坡号 子、下坡号子,现在有电锯、起重机,这些号子早就无人唱和,“皮之不存,毛将焉附”?杭间也提到,通过旅游工艺品所保存下来的手艺,同原来我们小时候看到 的相比,已经徒剩躯壳,一个地区的人们现在无法再像过去那样,用当地产的木料盖房,又在树木再生时翻修,现代人群已经无法形成一个良性循环的食物链和生态 圈。在盐野米松的描述中,即便是手工艺保持最好的日本,很多东西也已经成了回忆,“手艺人活计的内容总是随季节而变化,因此那时候人们不用看日历便可以从 这些匠工手里的活计中感受到季节的变迁。这些职业已经不在我们身边,只一个世代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在杭间看来,现在中国的产品设计基本受西方影响,没什么原创。中国仍然没有像日本和欧洲那样,对自己的手工业真正重视起来。他曾经指导拍 摄了一套八集纪录片——《留住手艺》,里面也特意采访和拍摄了日本的手工艺人。在他看来,从技艺、材料、美术上,以手工业为主的东亚文化是一致的,但在具体的呈现面貌上,中国和日本却差异很大。日本工艺界最早以“民艺运动”为人熟知,在经济高速发展以后,虽然依旧选用传统的技巧和材料,但管理方式都是现代 的。这也是为什么日本的年轻人,包括其中所谓的“暴走族”,很多特意从北海道跑到东京来学艺。至于做个艺术家还是匠人的问题也不成为困惑,因为同为东方人 的日本人也明白,“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所谓的“大匠”,往往最善于器与道的转换。

(责任编辑:Arthu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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