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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传统工艺找到传承的理由

导读:两年前启动的新中国成立以来工艺美术行业最大规模普查最近得出结

两年前启动的新中国成立以来工艺美术行业最大规模普查最近得出结果:764个传统工美品种,52.49%因后继乏人等原因陷入濒危状态,有的甚至已经停产。有媒体分析后继乏人的原因,认为有两方面:一是手工工艺制作复杂,二是年轻人被新兴行业吸引而不愿师承祖上。

  看了这样的消息,我想起了一个剪纸老人的遭遇。这位名声在外的剪纸老人在村里普普通通,她的手艺没有一个子女愿意学。有记者问她的子女为什么不跟老人学,她的子女挺实诚地回答:“学那个东西没有用。”潜台词是,剪纸不能当饭吃。

  我们不能埋怨这位剪纸老人的子女太现实,因为生存是第一位的。我二姨父是个铁匠,在最穷的年代也没有受过穷。以前农村种庄稼,犁耧耙锄锹镢镰刀斧头,家家户户都离不开铁匠,基本保证我姨父和我表哥两代铁匠生活无虞。我表哥12岁开始学打铁,可惜人到中年突然患病去世,家传的打铁手艺到此就断档了。但手艺断档跟我表哥早逝没有必然联系,因为到了他儿子这一辈,拖拉机、收割机这些小型农用设备改变了农村的种地方式,铁匠的用武之地已经很小。我姨父家的第三代觉得靠打铁没法活,所以三个孙子全都专心上学求职去了。这几乎是手工艺生存和发展的一个缩影。

  传统工艺的断档不是因为年轻人不愿意学,而是学了没用,不能当饭吃。回到那位剪纸的老太太身上,她虽有绝技在身,但这样的绝技并没有给她的生活带来多少实惠和好处。就像齐白石画了一颗白菜想换白菜吃遭到拒绝一样,卖菜的老头很气愤:你的假白菜就想换我的真白菜?齐白石被拒绝是因为卖菜的老头不懂得假白菜也能换钱,而且比真白菜更值钱。但在大多数地方,剪纸老太太的手艺是根本换不来钱的,这就是民间工艺在现代最大的生存难题。所以要解决传承的问题,不要动不动就责怪年轻人不懂传统、不肯传承,而是要先给年轻人找到传承的理由。

  有400年历史已传承五代的杨柳青年画面临失传是因为过年挂年画的习俗在失传,不用说城市,就连乡村也没有给年画留下太多的生存空间。有 3000多年历史的成都漆艺和四川凉山州“彝族漆器髹饰技艺”找不到学徒,是因为漆器眼下还没有登堂入室,没有找到进入现代生活的切入点。

  有用其实就是有市场、有需求,一门技艺必须有用才能生存,这是最简单的道理。我们的生活方式在改变,风俗习惯在变化,依附于传统生活方式和风俗习惯的手艺一旦被剥离了母体,就成了无本之木。所以,对众多濒危的传统工艺,应该把力气花在替它们找市场上。

  网络上有一大群刺绣达人,从最简单的十字绣开始,绣钱包、手袋、衣服、枕套,还绣装饰画,传统的手工艺在现代找到了新的立足点,重焕生机。手工景泰蓝、烧瓷、银蓝、蒙镶技艺传承面临困境,如果把这些传统技艺引进现代首饰珠宝行业,说不定又能嫁接出新品种。

  所以说,传统工艺不是缺传人,而是缺与现代生活的接点。如果能给传统工艺找到市场,找到需求,自然就会有人把它们传承下去。这样,我们就不必在博物馆里面对古人生活的精细,感慨自己生活的粗鄙,也不必担心子孙后代将来埋怨我们。哪怕我们的创造能力没有超过古人,最起码传统没有在我们手上断档。 

(责任编辑:Arthu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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